吃新米,供田神
2018-11-06 13:21:41    《儿童文学》 分享到:微信 更多
王勇英
  
  十月金风抽丰吹来,禾叶荡漾,旷野上的禾叶青黄相间,颜色富厚。泥墙瓦屋的乡村坐落在山脚下的禾田间,黑色的禾浪宛如要把它吞没。
  
  妈妈站在村头的田边,眼光在日渐金黄的禾田上拂过,满脸欢乐,“再有三四天日头晒一晒,谷子就熟了。”
  
  阳光下,长长的禾叶像一群穿着艳服的密斯,在金风抽丰声中唱起歌谣,庆祝行将到来的收割季候。壮实的谷粒牢牢挨着,如一串串金粒子,禾苗背着这些轻飘飘的谷粒,腰都弯下去了,看上去宛如一群抬头忙着走路的人。
  
  儿时的我,最爱和村里的孩子在阳光下那片颜色繁华的禾田里奔驰,一边唱着禾苗的歌谣:“谷子成熟了,快来收割吧,把谷粒发出家,煮香香的米饭,做好吃的米粑……”
  
  谷子熟了,收割就很快,只一两天光阴,金黄的旷野便变了样子容貌。
  
  收割后的旷野还留有稻草头,稻草。在木楼前后,村落阁下的田间巷子上,也立有一排排禾晾架,扎成一大把一大把的稻穗搭在禾晾架上爽水,晾晒。
  
  客岁的稻草人还在旷野中,歪歪倒倒。它们被风吹日晒了那么久,老了,原来就破旧的帽子、布片更是破旧得不可样子。有些稻草也腐败霉烂、有些稻草还疏松零落。
  
  这些旧稻草人就可以苏息了。
  
  人们把旧稻草人拔上去,放在田里,鸟儿们,以及另外植物们可以担心到旷野中来探求食品。
  
  妈妈把旧稻草人放上去,双手抚摸着稻草人说:“好得(谢谢、感谢的意思)你们保卫稻田,谷子。”
  
  有些早就倒在地上的稻草人,已腐败,长出蘑菇或一些花花绿绿的菌类。有些还长出一大堆青草,开一些悦目的野花。
  
  “等过完年,犁田翻地时,这些旧稻草人就和旷野中的稻草头一同埋入泥中,化成肥料。旷野中生长出来的全部动物,都是旧稻草人的生命。”阿乳说。
  
  我就想到了旷野中的稻谷,青菜,种种瓜果……
  
  谷子收好,村里就过新米节,也叫尝新。
  
  尝新是村里收割之后的一个谨慎的节日。家家户户用新米做美食,亲戚之间相互带上新米食品串门,邻里之间也相互品味各家的食品。
  
  还要带上这些食品去旷野间供田神。
  
  人们用新米做好几种食品。
  
  用新米煮香馥馥的米饭,揉成米饭团,用菜叶包好,叫菜叶包饭,也叫菜叶团饭。
  
  用新米煮粥,加点红糖,用锅熬得烂烂的,在粥下面沉淀一层稠稠的米汤汁,我们故乡的人叫它粥膏。粥膏特殊香,也是最有养分的。村里盛行如许的说法:“小娃儿,食粥膏,肥又白。”通常只要孩子和老人才开始享用这么贵重的粥膏。
  
  另有一种,便是米粑,把新米(用肯定比例的糯米和黏米混淆)浸水软,打成米粉,蒸熟,揉好,再拧下小软熟米粉,包馅儿。馅儿有花生芝麻白糖,这叫糖米粑;另有萝卜蒜肉的馅儿,这种叫菜米粑。这两种米粑都有同一的名字:熟桃或熟䊦。
  
  另有一种,便是蒸盖䊦。用大锅架火,放一个竹盖托,把磨好的生米浆一层层浇上,每浇一层米浆,盖上锅盖大火蒸熟,再浇下一层,不停浇满竹盖,没着边沿,约莫十层。在最下层洒些酱油腌泡过的肉末,蒜末。开盖后,切成一小块一小块,装在碗里,再浇上酱油蒜末肉汁辣椒汤,相称鲜味。
  
  尝新是我们故乡墟落的客家美食大餐会。
  
  尝新节,另有一个紧张的关键,便是供田神。
  
  人们把种种食品带到旷野来,摆在旷野中供田神,人们也在旷野里尝新,一边吃一边谈天,说一说上一季的收获,之后计划种些什么,让田神晓得人们戴德的心,同时也让田神晓得接下去的农种计划,保卫农田,风调雨顺,有更好的收获。
  
  各人你尝一点我家的,我尝一点你家的,热繁华闹,一边吃一边在田里随处洒一些新米,在田窝或田埂的洞口处放一些菜叶包、米饭、米粑,给小鸟、田鼠、狐狸、鱼等住在旷野或相近山里的植物们吃,让它们也享用劳绩的高兴,盼望田间山野的植物住民们能好好敬服农田和庄稼,人们有劳绩,各人都有粮食过冬,过年。
  
  田神敬服村里的人们,也敬服寓居在旷野中另有山中的植物住民,以是村里人以如许轻松、野餐的方法在旷野里和植物们分享美餐。
  
  我和村里的小孩子们坐在田埂边,面前是乡村,一人拿着一团糯米饭、一块大米粑,一边吃一边热烈地谈天:
  
  “我们为什么要给小鸟、田鼠另有狐狸它们工具吃?”
  
  “它们是我们的邻人。”
  
  “给它们一些吃,它们才不偷吃稻谷。”
  
  “我们做稻草人吓小鸟它们,为什么又给它们吃?”
  
  “是让稻草人监视着它们,它们太馋了,不克不及早早就吃失了谷子。”
  
  我问他们:“你们晓得田神在那边吗?”
  
  各人随处观望,没看到田神。
  
  “田神在田里。我们看不见。”
  
  “但是田神能看到我们。”
  
  我们睁大眼睛看着旷野,盼望看到田神,也盼望田神爱吃我们的工具。
  
  我们看到麻雀们来了。
  
  田里落有许多谷粒子,堆在田坑里,一窝一窝的,另有人们放在田里的食品,成群成群的麻雀被诱惑到田里来。
  
  我们存心伏在田里,忽然跳起来,奔驰,就能惊起一大片一大片的鸟儿。它们从这里飞到那边,不到入夜相对舍不得脱离旷野。
  
  除了鸟儿,另有田鼠和蚂蚁也来,噢,不,它们原来就住在旷野里,只不外,这个时间,它们也要繁忙着把谷粒抬回洞里,蓄存起来。
  
  村里的鸡一大早就声势赫赫离开旷野,老老小少放开了肚皮吃。各处都是可吃的美食,它们也没有须要为一颗谷子打斗,公鸡们可以体现得相称漂亮,母鸡们也很优雅,小鸡们在地步中拍着小党羽,恣意地游玩,可以任性地挑食,这颗谷子太丰满了,不吃,吐失,换一颗轻微小一点的。小鸡们灵活心爱,在老鹰眼里倒是鲜美的猎物,它们在天空中回旋着。
  
  鸭儿们也来了,鱼儿们都挤在田角或田中某一处的浅水中,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吃到鲜美的鱼儿。
  
  狗也来了,它们是随着小主人们来晃悠的,偶然候也去捕鸟、咬鸡、踩鱼、伸长脖子凶巴巴地朝天上的老鹰们狂吠。牛儿们来吃草,在春种开端之前,它们可以清闲地吃饱了睡,睡饱了吃。
  
  供过田神,村里的妻子婆、女人们,另有密斯们都市到旷野里来干活儿,用稻草扎一些新的稻草绳索,用来围锅煮饭。也编一些稻草垫子。
  
  墟落旷野的闲夏季节真正到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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